
有这么一款游戏,有一座高高的塔。塔有九十九层,每一层都有一位守门者。想要往上走,就必须完成守门者交给的任务。
这座塔已经存在了很久。无数玩家来过,有的人走到了六七十层,有的人止步于二三十层。但从来没有谁到过塔顶,因为第九十九层的门,没人能打开。
传说打开那扇门的钥匙,由一层的一位小守门者保管着。而那位守门者,是一只猫。
猫坐在第一层的大厅里,面前摆着一张旧桌子,桌上放着一个盒子。每一个进入塔的玩家,都要从猫面前经过。猫会眯着眼睛问:“你要打开这个盒子吗?里面也许有钥匙,也许什么都没有。”
有的玩家看也不看,直接绕过猫往楼梯走去。他们觉得,第一层能有什么好东西?钥匙肯定在高处。
有的玩家好奇地打开盒子,发现里面空空的,什么都没有,便失望地离开了。
还有的玩家打开盒子之后,把盒子关上,又打开,又关上,反复确认了好几次。猫始终不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。最后那些人摇了摇头,也走了。
只有一个玩家,跟别人不一样。他叫阿寻。
阿寻走进第一层的时候,猫照例问了那句话。阿寻说:“我打开看看。”
盒子是空的。
阿寻没有走。他坐下来,看着那只猫,问:“你为什么一直坐在这里?”
猫说:“因为我要看管这个盒子。”
“可是盒子是空的。”阿寻说。
猫没有回答。
阿寻又问:“那你知道第九十九层的钥匙在哪里吗?”
猫说:“知道。在我手里。”
阿寻愣了一下:“那你为什么不把钥匙放进盒子里?又为什么坐在第一层,不去九十九层?”
猫把爪子伸出来,掌心里躺着一把小小的铜钥匙。
“这把钥匙,我给过很多人。每一次我都把它放进盒子里,等人来拿。可那些人打开盒子,看到钥匙,以为它是假的——第一层怎么可能藏着通往塔顶的钥匙呢?于是他们把钥匙放回去,关上了盒子。”
“后来我想,也许是因为钥匙太明显了,他们不信。所以我把钥匙收起来,让盒子空着。结果打开盒子的人,看到空盒子,觉得什么都没有,也都走了。”
猫叹口气:“我换过很多种方法。把钥匙换成金的,换成银的,换成很大的,换成很小的。但没有人把它拿走。他们总觉得塔顶的钥匙应该在高处,在某个很难到达的角落,在某个强大的守门者身上。最不济,也该放在一个上了锁的宝箱里,而不是第一层一只猫的旧盒子里。”
阿寻听完,伸出手:“那把钥匙,能给我吗?”
猫看着他,没有立刻给。“你不觉得太容易了吗?没有考验,没有解谜,没有战斗。就这么简简单单地从一只猫手里拿到钥匙,你相信它能打开第九十九层的门?”
阿寻想了想,说:“我不确定。但是我想试试。”
猫把钥匙放在他的掌心里。
阿寻握着钥匙,开始爬塔。前面五十层他走得很顺利,五十层之后越来越难。有好几次他差点掉下去,身上添了很多伤。到了第九十八层的时候,他已经筋疲力尽。
第九十八层的守门者是一只老鹰。老鹰问他:“你手里那把钥匙,是从第一层的猫那里拿的?”
阿寻点头。
老鹰笑了:“那只猫在这座塔里待了很多年了。它没有骗你,那把钥匙确实可以打开第九十九层的门。可你一定很好奇,为什么那么多人都没有拿?”
阿寻说:“我确实想过这个问题。”
老鹰说:“因为他们不信。不是不信猫,是不信自己。他们觉得,这样一个简单得不像考验的考验,一定不是真的。他们宁愿去闯刀山火海,也不愿意相信,通往九十九层的路,第一步就是弯下腰,从一只不起眼的猫手里接过一把普通的钥匙。”
阿寻没有说话。
老鹰让开了路,阿寻走到了第九十九层的门前。
门上有锁孔,不大不小,刚好容得下那把铜钥匙。阿寻把钥匙插进去,轻轻一转。门开了。
门后面不是什么宝藏,也不是什么华丽的殿堂。只有一面镜子,镜子旁边站着一只猫。
正是第一层的那只猫。
阿寻惊讶地问:“你怎么在这里?”
猫说:“因为我从来没有离开过。你看到的每一层的守门者,都是我。那座塔其实没有九十九层——它只有一层。你花了很多力气往上爬,翻过障碍,躲开陷阱,战胜了一个又一个守门者。可当你打开最后一扇门,你会发现自己回到了起点。你一直站在第一层,站在原地。”
阿寻沉默了。
猫又说:“但是你没有白走。那把钥匙从第一层就给了你,你完全可以当时就开门。可你不信,你觉得一定要经历些什么,钥匙才有意义。于是你走了长长的路,受了重重的伤,最后发现你要去的地方,就是出发的地方。”
“你后悔吗?”猫问。
阿寻站在镜子前,看着镜中的自己。他确实浑身是伤,也确实累极了。但他没有觉得后悔。
“不后悔。”他说,“如果当初我直接打开门,走到这里,看到一面镜子和一只猫,我会觉得自己被骗了。但现在不一样。因为我走过的那些路,摔过的那些跤,打败过的那些对手,都变成了我自己的东西。钥匙还是那把钥匙,但我已经不是走进第一层时的我了。”
猫笑了。
“这座塔里,每一个玩家都是这样的。你们要的不是塔顶,你们要的是走到塔顶的自己。所以我才一直坐在第一层,把钥匙交给每一个人。你们愿意拿起它,放下它,或者拿着它走一段很远的路再回来,都是你们自己的选择。”
阿寻把钥匙还给了猫。
猫问:“你不想把钥匙带走吗?”
阿寻摇摇头:“这座塔还有别的玩家会来。你把钥匙给他们吧。至于我,我已经不需要钥匙了。”
他转身走下塔,一层一层,路过那些熟悉的场景。没有了陷阱和障碍,没有了守门者和谜题。只有安静的楼梯,和楼梯两边墙壁上,隐隐映出的他自己的影子。
走出塔的那一刻,阳光照在他脸上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,塔消失了。原地只有一只猫,眯着眼睛,趴在旧桌子旁边。
猫的爪下,放着那把小小的铜钥匙。
后来有人问阿寻,塔里到底有什么。阿寻说:“有一面镜子,和一只一直在等你相信的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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